做完皮肤治疗的那天晚上,您是怎么度过的?
人们很关心用了什么设备、注射了什么成分,却很少谈及回家后作息是否规律、晚上是不是还在工作。
我把有利于皮肤恢复的环境也看作治疗的一部分。射频或再生注射可以启动变化,但组织需要时间来反应和重塑。理解这个过程的一条线索是:皮肤也有生物钟。
1. 皮肤并非一整天都在做同样的事
大脑负责协调全身的昼夜节律,但生物钟不只在大脑。皮肤细胞里的 CLOCK、BMAL1、PER、CRY 等基因相互调控,形成约24小时的节律。也就是说,细胞自己也有一套时间表。
2018年发表在PNAS的一项研究在人皮肤中观察到了这一节律。研究人员对部分受试者在一天中的多个时间点采样,并将数据与人数更多的单次采样人群合并分析。298份表皮样本中观察到了生物钟活动,以及数百个基因的周期性表达。Wu等人的人体皮肤研究
皮肤并不只是被动应对每一次刺激。它会随时间调节自己的功能。即使是同一处皮肤,在一天中不同时间也可能处在不同的反应条件下。
2. 睡得好的人,皮肤屏障恢复也不同
2015年的一项研究按睡眠问卷评分和日常睡眠时长对60名健康女性分组。睡眠质量较差组的内源性皮肤老化评分更高,基线经皮水分流失也更多。
更值得关注的是屏障恢复。研究人员用胶带剥离法对角质层施加标准化刺激。72小时后,睡眠良好组的屏障恢复约好30%。Oyetakin-White等人的研究

这是按日常睡眠分组的观察比较,并非随机干预。不过,差异不止于气色或感觉,还体现在皮肤受刺激后能恢复得多好。遇到皮肤长期敏感、恢复慢的人,我除了关注保湿品和治疗项目,也会更具体地问他们睡得怎么样。
3. 胶原的生成和整理也有时间表
胶原并不是一旦生成就不再变化。细胞会合成、分泌胶原,将其组装成纤维,并在需要时更新。2020年Nature Cell Biology的一项研究发现,生物钟按昼夜节律调控胶原的生成、运输和组装。Chang等人的研究
研究不仅关注长期存在的胶原结构,也关注应对日常损伤的新胶原供应。生物钟紊乱时,纤维排列也出现异常。在我看来,适时生成、运送和排列胶原,与生成多少同样重要。
这不能解释成每个人只在晚上11点到凌晨3点生成胶原。人的作息不同,组织也有各自的节律。与其盯住某个时点,我更希望皮肤能在稳定的生活节律中恢复。
4. 压力会干扰睡眠,也与皮肤恢复有关
皮质醇是压力激素,也参与调节多种身体功能,并有昼夜节律。慢性压力和睡眠问题持续时,需要一起考虑激素、神经和免疫反应。有研究发现,考试等心理压力较高的时期,皮肤在受刺激后的屏障恢复变慢。Garg等人的研究
如果每晚忙完工作还紧绷着入睡,第二天又靠咖啡因撑着,留给皮肤恢复的余地就少了。除了考虑治疗刺激有多强,也要看皮肤将在什么状态下恢复。
5. 我会建议患者在治疗后做什么
不必把生活彻底改变。先从每天都能做到的几件事开始。
睡眠:保证足够的睡眠,尽量固定入睡和起床时间。
光照:白天接触自然光,晚上调暗灯光。
夜间兴奋:少在深夜摄入大量咖啡因,减少工作和通知。
皮肤刺激:按术后指导保湿、防晒,调整去角质和刺激性功效产品。
妨碍恢复的问题:弄清是否有持续失眠、严重打鼾或夜间瘙痒与疼痛。

想让皮肤恢复得好,减少每天的干扰和增加新的护理同样重要。
6. 治疗效果并不在离开诊室时就定型
射频后的即时变化,与之后组织重塑带来的变化发生在不同时间段。一项对人体皮肤进行点阵射频后观察组织的研究,记录了数周间的创伤愈合与胶原重塑。Hantash等人的研究
规划PN、PDRN类再生注射或射频时,我也会把这段时间考虑进去。不仅要决定用什么治疗、多久做一次,还要为两次治疗之间的皮肤恢复创造条件。将来或许能根据睡眠节律和皮肤生物钟更精准地安排治疗和护理。目前,与其规定全员统一的时间表,不如结合每个人的生活和皮肤反应来看。
皮肤在每天的生活中恢复
在诊室启动变化,回到家则为皮肤创造能响应这种变化的条件。睡好后第二天脸色好,并非只是心理作用:人体皮肤研究观察到了睡眠与屏障恢复的关系,细胞调节时间的机制也逐渐清楚。我期待皮肤抗衰不仅关心注入什么、施加什么刺激,也关心如何留出和保护皮肤恢复的时间。
参考资料
- Wu G, et al. Population-level rhythms in human skin with implications for circadian medicine. PNAS. 2018;115:12313–12318.
- Oyetakin-White P, et al. Does poor sleep quality affect skin ageing? Clinical and Experimental Dermatology. 2015;40:17–22.
- Chang J, et al. Circadian control of the secretory pathway maintains collagen homeostasis. Nature Cell Biology. 2020;22:74–86.
- Garg A, et al. Psychological stress perturbs epidermal permeability barrier homeostasis: implications for the pathogenesis of stress-associated skin disorders. Archives of Dermatology. 2001;137:53–59.
- Hantash BM, et al. Bipolar fractional radiofrequency treatment induces neoelastogenesis and neocollagenesis. Lasers in Surgery and Medicine. 2009.
- NHLBI. Healthy Sleep Habi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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