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涂完面霜时还好，到了下午，皮肤又开始紧绷了。”
我们很容易觉得是保湿不够。首先想到的往往是换更贵的产品、涂得更厚，或增加注射补水治疗。
我想先确认一件事：皮肤是缺水，还是留住水分的结构变弱了？
衰老改变的不只是皮肤含水量，也包括表面皮脂及最外层细胞间脂质的组成。因此，考虑干燥时，需要同时看水分、脂质，以及让皮肤能够恢复的条件。
1. 皮肤上的油脂应该全部去掉吗？
年轻时，油光常让人烦恼：妆容容易脱落、毛孔更明显，再加上痤疮，很容易觉得油越少越好。
但皮脂是正常分泌物，帮助皮肤表面保持柔软。它包含角鲨烯、蜡酯、甘油三酯等多种脂质。
皮脂腺也把抗氧化物质送到皮肤表面。一项人体研究在皮脂中发现了维生素E，并观察到皮脂分泌与皮肤表面维生素E之间的关系。 Thiele等，人体研究
因此，我不认为不分情况地减少皮肤油脂就是好的护肤。控制过量皮脂和痤疮很重要，但也不能忽视皮脂维持皮肤舒适的功能。
如果皮肤本来就缺油，选择激光或射频治疗时不能忽略这一点。不匹配的治疗可能收益有限，还会让皮肤感觉更差。
2. 衰老改变的不只是皮脂量，还有皮脂组成
2020年一项研究分析了22名18–24岁女性及18名70–75岁女性的额头表面脂质。
老年组的皮脂更少，多种脂质的相对比例也有所不同。 Rigal等，European Journal of Dermatology
这说明，评价皮肤油脂不能只看“太多”或“太少”。有哪些脂质、各有多少、状态如何，也会改变皮肤的特性。
再加上激素变化、身体部位、清洁习惯和基础皮肤疾病，同龄人的干燥体验也可能很不一样。
油脂过多同样不理想。如果过量皮脂确实是问题的一部分，恰当选择以减少皮脂为目标的激光或射频治疗，可能有所帮助。具体选择取决于皮肤状况、设备和治疗参数。
3. 保水屏障也位于角质层细胞之间
除了皮脂，还要考虑填充在角质细胞之间的脂质屏障。角质细胞构成皮肤最外面的角质层。
可以把这一层想象成砖墙：角质细胞是砖块，填在细胞之间的脂质是砂浆。
重要成分包括神经酰胺、胆固醇和游离脂肪酸。它们主要在表皮细胞分化过程中生成并组织起来，帮助防止水分过度流失。其位置和组成，与分泌到皮肤表面的皮脂不同。 角质层脂质的结构与功能
2025年《Experimental Dermatology》的一项研究，检查了58名皮肤干燥、易患湿疹的成年人的角质层。
年龄较大与更明显的干燥、更低的含水量和不同的脂质组成有关。尤其在某一类神经酰胺中，短链分子的比例增加。 Williams等，原始研究
重点并不是“所有神经酰胺都减少了”。脂质种类和排列方式的改变，都可能改变屏障特性。
如果只把干燥看作缺水，即使反复涂保湿霜，也可能不满意。找到适合自己皮肤的配方，也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
4. 保湿产品应吸引水分、柔润皮肤，并减少蒸发
挑选保湿产品时，应该看什么？
- 吸引水分：甘油、透明质酸等吸湿剂。
- 柔润表面：含角鲨烷等润肤剂的配方。
- 减少水分流失：凡士林、聚二甲基硅氧烷等封闭性成分。
- 支持屏障脂质：配方适当的神经酰胺、胆固醇和脂肪酸组合。
大多数面霜结合了其中多种功能。整体配方及皮肤的实际反应，比某一个成分的名字更重要。尤其对敏感皮肤，我会先找能舒适、持续使用的产品，而不是不断叠加香料和多种活性成分。
只靠闻味道，不能判断是否添加了香精。有些标注“无气味”（unscented）的产品含有掩盖气味的香料，而“无香精”（fragrance-free）是另一种声明。敏感皮肤应查看成分并观察反应，不应只看闻起来有没有明显香味。 美国皮肤科学会建议
增加活性成分，也可能增加刺激或反应的机会。与其期待化妆品带来戏剧性的效果，我更偏向把保湿、防晒这些基础工作做好的产品。
皮肤会随年龄、季节，甚至当天的天气改变。与其记住某个脂质比例或产品，把它当作唯一答案，不如问：实际使用后，紧绷和刺激是否减轻了？适合一个人的平衡，未必适合另一个人。
5. 水光类皮肤注射治疗有帮助吗？
在管理屏障的同时，如果粗糙、细纹和水润不足仍然困扰，也可以考虑针对真皮的治疗。
首先值得考虑的材料之一，是帮助皮肤结合水分的透明质酸。
一项随机纳入209名参与者的临床试验显示，真皮内注射交联透明质酸制剂VYC-12L，与起初未接受治疗的对照组相比，改善了面颊粗糙、细纹和水合指标。 VYC-12L随机试验
真皮既有透明质酸等结合水分的成分，也有胶原框架。我的做法是：任何旨在改善真皮水润和质地的治疗，都应配合表面屏障护理。
在临床中，我主要使用富血小板血浆（PRP）、多聚脱氧核糖核苷酸（PDRN）和Rejuran，并在合适时加入透明质酸制剂。
我会区分薄皮肤与厚皮肤、有细纹的部位与容易肿胀的部位，再据此选择透明质酸类型。
6. 干燥皮肤，治疗顺序很重要
那么，应该怎样照顾皮肤？
第一步，减少加在皮肤上的刺激。
强力或过度清洁，是屏障受损的重要来源。我建议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清洁和摩擦，同时温和地去除彩妆、防晒及积累的污垢。
色素沉着或痘痘让人困扰时，很容易想用更厚的妆遮盖。
厚妆往往更难卸除。深度清洁、反复洗脸，随后又给皮肤增加负担。如果屏障变弱、色素或痘痘加重，就会更想用更多的妆遮住。
我们需要打断这个循环，建立一个皮肤越改善、刺激也越少的循环。
先恢复屏障及水油平衡、平息炎症，再配合需要的治疗。选择合适的皮肤注射制剂，可以成为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皮肤改善、需要遮盖的地方减少后，妆容可以变轻。淡妆降低卸妆所需的清洁负担。刺激减少，皮肤更舒适，又更容易减少对化妆的依赖。
等皮肤感觉舒适后，再处理残留的弹性下降和皱纹。
在这个阶段，对持续存在的弹性或细纹问题，可以考虑更强的射频或激光治疗。但即使如此，是否减少皮脂、将热量作用于哪一层，都必须依据个人皮肤状况来决定。
参考文献
- Rigal A, et al. Skin surface lipid composition in women: increased 2,3-oxidosqualene correlates with older age. European Journal of Dermatology. 2020. 论文.
- Williams SF, et al. The Impact of Age on the Lipidomic Profile of the Stratum Corneum and Associated Effects on Structure, Function and Overall Skin Health in Adults Predisposed to Atopic Dermatitis. Experimental Dermatology. 2025;34:e70192. 论文.
- Thiele JJ, et al. Sebaceous gland secretion is a major physiologic route of vitamin E delivery to skin. Journal of Investigative Dermatology. 1999. 论文.
- Role of lipids in the formation and maintenance of the cutaneous permeability barrier. 结构与机制参考资料.
- Optimal ratios of topical stratum corneum lipids improve barrier recovery in chronologically aged skin. 论文.
- Alexiades M, et al. A Randomized, Multicenter, Evaluator-blind Study to Evaluate the Safety and Effectiveness of VYC-12L Treatment for Skin Quality Improvements. Dermatologic Surgery. 2023. 论文.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Dermatologists’ top tips for relieving dry skin. 保湿产品与香料标签指南.